心靈空間

生活在這個人煙稠密、人人熙來攘往的彈丸之地, 每天匆匆忙忙的上班,擠在寸步難移的地鐵車廂内,每個人都拿著智能手機,爭取每一分、每一秒的時間看劇集、閱報、打遊戲機、跟人閒聊…真是忙過不停。隨著科技的進步,人類的生活已邁向一個新的里程碑,我們可以將電子文件、圖片、視訊等等全部放在雲端,看來我們已經為我們狹窄的生活空間無限的擴大。但是,反觀我們的心靈,卻有否充分的空間去容納身邊的人呢?

曾經有一位外籍學者在訪港期間有感而發,他認爲香港什麽都有,確實富庶,但他覺得香港人最貧乏的是精神空間。究竟我們能否放慢步伐,或甚至暫停下來,為我們填得密密麻麻的生活,締造一點空間,給予自己和我們身邊至親的人呢?

在輔導室内,每天看見不同的夫婦,他們跟一般的香港人一樣,都是營營役役的生活,爲著要調適一個彼此都感到舒泰的空間而產生衝突,他們内心呐喊著:「爲何要咄咄逼人,把我改變成你心目中的理想伴侶,而不能給予我空間,讓我自由自在的發揮我的本性?」自由自在當然不是說任意妄爲,而是活出自我真性情。沒有空間的關係讓人透不過氣,使人桎梏。沒有兩個一樣的人會走在一起,那怕只是如同照鏡子,天天張口跟自己說話;假如我們要依自己的意思改變對方,那倒不如做個機械人吧。兩個來自不同的家庭背景,有著不同的成長經歷,形成不同的性格,帶著不同的生活習慣,如何混融在一起,的確是一種藝術。中國畫的藝術含藏著一種智慧,就是在畫中留白,給人有空間感。這個空間讓人舒懷,也給予人有無限的想象創意空間,也蘊藏著無限的可能性。

作爲輔導員,我們需要提供一種有治療效果的空間(therapeutic space)給接受輔導的夫婦,好讓他們能在一個沒有壓迫的氣氛下,把他們内心未能流露的思想、感受表達出來。這個空間正正就在我們心靈深處,試問我們有否讓這顆心填滿著煩瑣的雜務,使它堵塞、滿溢,還是讓它騰空、留白,以準備盛載任何的未知之數和迎接千變萬化的可能性?這個空間其實可以在我們日常生活點點滴滴的累積而來,只要多留意自己的生活步伐,在急速的節奏中加入一個休止符。

原載於《橋》季刊120期,二零一二年九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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